第(2/3)页 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榻边,伸手按在李苍的肩膀上。 那只手宽厚而粗糙,掌心满是老茧,却传递着一股无声的力量。 李苍忽然觉得鼻腔发酸,自父亲死后,是这位叔父将他带在身边,教他骑马射箭,教他排兵布阵,也教他如何在朝堂的暗流中保全性命。 “叔父……” 李苍的声音有些哽咽。 “别说话。” 李嗣业沉声道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 “这是我从西域商人那里弄来的伤药,效果比御用的还好。” 他动作笨拙却轻柔地解开李苍的绷带,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伤口。 几十军棍,行刑的人手下留了情,没有伤到筋骨。 “他们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 李嗣业一边上药,一边低声说。 “所有人都知道,可那日回鹘人咄咄逼人,扬言若不给个交代,便要撕毁盟约,纵兵劫掠。 殿下刚入长安,民心未定,若再生变故……” 药粉撒在伤口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 “我懂。” “你不懂。” 李嗣业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。 “你以为这只是委屈?苍儿,这是朝堂。 今日你能替殿下背下这个黑锅,来日殿下才会记得你的忠心。 今日你若抗命不遵,就算回鹘人不发作,朝中那些等着抓把柄的人,也会将你生吞活剥!” 他包扎好伤口,重新给李苍盖上薄毯,语气缓和下来。 “李帅刚才说的话,你要记在心里。 有些事,看破不说破,才是生存之道。” 李苍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的情景: 可没人去追究证据的真假。 广平王李豫站在营帐一旁。 他刚刚进入这座满目疮痍的都城,急需稳定局势,而回鹘人的几万骑兵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,是助力,也是威胁。 于是李苍杖责五十,并向回鹘人赔罪。 杖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行的。 回鹘人骑在马上,冷笑着观看。 “叔父放心,这点伤,死不了。” 李嗣业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。 “你父亲若在,定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。” “正因父亲不在了,我才更要学会忍耐。” 李苍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父亲常说,为将者,不仅要会在战场上拼命,更要会在朝堂上保命。” 帐外传来嘈杂的人声,李嗣业皱了皱眉,起身掀帘看去。 只见以杜甫为首,十几个将领聚在帐外,个个面带怒色。 “少将军如何了?” 有人高声问道。 “我等要为少将军讨个公道!” “去找郭帅!去见殿下!” 李嗣业正要呵斥,却听身后传来李苍的声音。 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 众人鱼贯而入,原本宽敞的营帐顿时显得拥挤。 这些汉子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李苍,眼睛都红了。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