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月初一,晌午。 酉州城内,年味正浓。 孩童的欢笑声穿过街巷,给这座肃杀的北地州城,带来了几分难得的生气。 朱氏祖宅,后院暖阁。 地龙烧得极旺,将一室都烘烤得温暖如春,与窗外那片皑皑白雪的世界,恍若两重天地。 朱天问独自一人,安坐于紫檀木椅上。 他换下了一身锦袍,只穿着宽松的素色绸衫,手中捧着一盏青瓷杯。 茶雾氤氲,模糊了他那张略显富态的脸。 他的心情很好。 昨夜,与那位缉查司主玄景的会面,堪称完美。 每一个细节,每一次试探,每一次交锋,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。 最终的结果,更是让他心花怒放。 玄景,是太子派来对付安北王的刀。 而他朱家,则是太子选中的,递刀之人。 至于那个不识时务的司徒砚秋,不过是这盘大棋中,一颗用来激化矛盾,引出玄景这尊大神的弃子。 如今,这颗棋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,人间蒸发。 接下来,只要找到那个疯疯癫癫的石满仓,将所有手尾清理干净,再由他朱家配合玄景,罗织罪名,将一切都推到安北王的头上…… 到那时,他朱家不仅能报了仇,更能借此大功,彻底攀上太子这棵参天大树。 一个区区的酉州,早已满足不了他的胃口。 他要的,是让朱家的势力,顺着这条线,延伸到京城,成为真正能左右朝堂风云的世家豪门。 想到得意处,朱天问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 茶香醇厚,沁人心脾。 他眯起眼靠在椅背上,一脸志得意满。 这盘棋,他赢定了。 然而,这份惬意与自得,却被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无情地打破了。 “家主!家主!不好了!” 暖阁的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 刘文才,此刻全无半点四品大员的仪态。 他头上的官帽歪在一边,身上的官袍也满是褶皱,一张胖脸煞白,毫无血色,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。 他不顾门口下人的阻拦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口中语无伦次地呼喊着。 朱天问的好心情,瞬间被破坏殆尽。 他缓缓睁开眼,眉头紧紧皱起,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。 “慌什么!” 朱天问的声音里,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与上位者的威严。 “大年初一的,哭丧呢?”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刘文才。 “天,塌下来了不成?” 刘文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,他想说话,却因为跑得太急,一时竟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地摆着手。 朱天问眼中的不耐更甚。 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:“怎么,是石满仓那个老东西,有消息了?” 刘文才终于缓过一口气,他拼命地摇着头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 “是……是传言!” 朱天问闻言,眉头舒展开来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不屑的冷笑。 “传言?” 他轻哼一声。 “我当是什么事。” “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,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?” 他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是不是关于那个不成器的,在清州做的那些蠢事?” 刘文才的脸上,血色褪尽。 他呆呆地看着朱天问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朱天问的脸上,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傲慢。 “我早就料到了。” 他淡淡地说道。 “这是安北王那个黄口小儿,在背后搞的小动作。” “他以为,散布一些陈年旧事的流言,就能撼动我朱家在北地的根基?就能败坏我的名声?” “天真!” 朱天问站起身,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的雪景。 “派人,把城里那些说书的、传闲话的,都抓起来,打一顿,关几天。” “再找几个不长眼的,杀鸡儆猴。” “不出三日,这些声音,自然就消失了。” 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舆论骚扰,是他与安北王博弈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,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麻烦。 他有绝对的信心,凭借朱家在酉州根深蒂固的势力,轻易便能将这些杂音,彻底按死。 然而,刘文才听完他的话,非但没有半点安心,反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双腿一软,竟扑通一声,直接跪倒在地。 他抱着朱天问的大腿,嚎啕大哭。 “家主!没用的!压不住啊!” 朱天问的身体一僵,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废物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 “你说什么?” 刘文才的声音里,充满了绝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