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颗干瘪的头颅,缓缓闭上了双眼,脸上扭曲的怨恨,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。狂躁的戾气消失不见,阴寒的煞气烟消云散,窑膛里的黑气尽数褪去,符火的金光笼罩着它,将它残破的魂魄,缓缓包裹。 它缓缓站起身,对着我和老陈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,没有说话,却用这一礼,谢我们为它寻回头颅,解了几十年的分离之苦。 随后,魂魄化作一道白光,顺着符火指引的阴路,缓缓离去,入轮回,渡阴曹,再也不是那困在废窑里,无头无智、只懂索命的狂煞。 窑膛里的阴寒散尽,地面的阴霜融化,枯黑的枯草旁,甚至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草芽,山坳里的虫鸣鸟叫,终于重新响起,死寂被生机取代。 我走出窑口,刘老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,虽然虚弱,却已经恢复了神智,看着周围的人,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 两个疯癫的老头,被残余的阳气一冲,眼里的混沌渐渐散去,疯狂的嘶吼变成了低声的呢喃,过了片刻,也缓缓清醒过来,只是想起窑里的经历,依旧浑身发抖,却再也不是失魂落魄的疯癫。 村民们见状,纷纷跪倒在地,对着我和老陈磕头,感谢我们除了废窑的凶煞,救了三条人命,保了山坳的平安。 老陈掐灭了艾草,收起桃木铲,看着平静的废窑,叹了口气:“又是一个苦命人,活着受穷,死了受辱,若不是当年那黑心包工头,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。” 我蹲下身,将窑口的青石板重新盖好,把头颅和残躯的印记,用糯米和艾草埋好,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,刻上“窑工李氏之位”,让他有香火可享,有归处可依。 做完这一切,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坳,满天繁星洒下清辉,照在废窑上,再也没有半分凶戾,只剩平静。 我背起帆布包,桃木剑别在腰后,跟着村民们往山下走。 河湾的水煞平了,废窑的无头煞了了。 可我心里,没有半分轻松。 爷爷的日记里,写着青溪镇的阴煞,是一串连着一串的,红妆、水鬼、无头煞,只是开头。 脚下的路,还长。 守灵人的路,一旦踏上去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 十里红妆不回头,阴煞千重不退缩。 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,朝着青溪镇的方向,一步步走去。 夜色深沉,前路未知,可我是守灵人,阴阳在前,我无路可退,亦不会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