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礼拜三的上午,余则成正坐在办公室看总务处的单子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 “进来。” 话音刚落,行动处处长石齐宗夹着包走进来。 “余站长。” “坐。有事?”余则成把手里东西单子放在桌子上。 石齐宗没有坐。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标着“绝密”的文件,放在桌上,然后推向余则成。 “这是国防部和局本部发的关于强化沿海岛屿守军内部监控通知,一江山、大陈那边……您亲自去过,情况比较复杂。杂牌军扎堆,正底子不干净,政治不可靠。” “这个文件我看了。”余则成瞟了一眼,没有碰文件,“上周局里通报会就说过了。一江山底子是不干净,站里不是布置排查了吗?材料也报上去了。” “常规排查,浮在面上。”石齐宗说,“我仔细看过上次的名单和谈话记录,总觉得不够深入。尤其军官层。有人履历表面看着干净,细细一分析,时间线都对不上,打过什么仗、哪个部队调过来的,都对不上,根本经不起问。” 余则成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,等着石齐宗往下说。 “我想以协助甄别的名义,带几个人去趟一江山,待上几天,重点查查中高级军官的历史。”石齐宗停顿了一下,“尤其,有没有人在历次战役里‘失联’过,或者有不敢让人知道的经历。” “失联”和“不敢让人知道”,这几个字他咬得很重。 余则成没有接话。过了一会儿半晌。他才慢慢说,“一江山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。共军侦察船就在眼皮底下转,最近不到五海里。王生明他们神经绷得紧紧地,你带行动处的人下去,大张旗鼓地翻军官老底,引起恐慌,防务要是出了问题,责任谁来担?” 石齐宗点点头,好像非常理解:“余站长考虑的是大局。”但随之话锋一转。“正因为这样,才更得肃清内部。真打起来,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,那才没法收拾呢,那个时候责任更大。我会注意方法,以协助甄别的名义进去,暗中细查,绝对不会影响防务。” 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显着有担当,又把“干扰防务”那条堵回去了。 余则成知道拦不住了。硬拦,反倒显得自己对“内部纯洁”不上心。 他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。过了会儿,点点头:“你说得也有道理。既然石处长有心亲自抓,那就去一趟吧。” “谢谢余站长的支持。” “但有几点,你必须记住。” “您说。” “第一,安全。海上航行、上下岛,听海军的安排,不许擅自行动。最近海况复杂,共军小艇神出鬼没,安全第一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第二,分寸。王生明是总指挥,地头蛇。查可以,讲点策略,给他尊重。我们是去协助,不是去夺权。别把关系搞僵了。” “是,我一定注意分寸。” 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余则成看着他,“查到任何情况,尤其涉及校尉级以上军官,不许擅自处理。有确凿证据和你的判断,先报回到站里,商议后再定。稳定压倒一切。别因为我们的调查在岛上引发动荡,那就是给共军递刀。” 这番话全从全局出发,合情合理,也把石齐宗“先斩后奏”的路堵死了。 “站长考虑得周全。有任何发现,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。” “打算什么时候走?带哪些人?” “明天一早,坐海军的运输船。带曹广福他们四五个人。” “曹广福办事稳重。去吧,准备充分点。” 石齐宗转身走了。 余则成坐在椅子上思忖,想起上次去一江山,夜里给王辅弼门缝里塞的纸条,让他提供一江山岛守军防御情报。取情报走的是龙华寺死信箱,王辅弼只知道有人威胁他,不知道是谁。他应该不敢不听话,也不敢乱说话。 第二天下午,海军的运输船靠上了一江山岛简易码头。 石齐宗头一个踏上摇晃的栈桥,眯着眼环顾四周。 总指挥王生明上校亲自到码头接接,后头跟着几个参谋和卫兵。 “石处长,一路辛苦了。” “王总指挥客气。石某奉命前来协助防务安全,多有打扰。” “哪里的话,都是为了党国嘛。我手下的兄弟,都是跟我从浙东沿海一路带过来的,都和共党有不共戴天的仇恨,还有什么不纯洁的吗?” 第(1/3)页